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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这两句话对我无效,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做梦了。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背着自己残损的容貌,就这样踏进了这一座我不熟悉的城市。
每一个日子不因为在整个世界渺小只如蝼蚁的我有什么改变就停止了流动。
整晚整晚的失眠,离开了陆,原来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苦痛千倍,万倍。但是留在他身边,这样面对,我知道会让人更绝望。
白天,我盘居在在这个城市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偶然出门时,因为这个城市还未转暖的天气,我可以用帽子和围巾把自己包盖起来。
但是这样出门的时候,在我的全部生活里,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时间,当一次在超市门口,我帮一个孩子检起他脱手飞出的皮球而不小心滑落了围巾,他望上我的脸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的时候,我知道,有许多东西,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急步走开,不管带着那个孩子的女人还在后面呼唤我。
我不奢望她对我表示歉意或者别的什么,也不想和她交谈。
我能期望别人对我表示什么呢?就甚至梦也没有眷顾我。
我没有梦到陆,没有梦到那一道神秘的开满花小径,没有,什么都没有,也许是因为我睡觉的时分,也根本不多。
黎明和黑夜,用苍穹来向人类传递黑色和白色的雷同中往返反复,我的世界,被遗忘,留下灰茫一片。
但是我并没有用任何东西来麻醉自己,好强求酣眠。我知道自己是个勇敢的人,如果不是,迈出主动离开脚步的,应该就轮不到我。
在我的生命和爱情里,太多无法预料的发生,一环一环紧密相连,让我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可是我总是觉得,除了伤痛,应该还有别的事情会真正出现。
这天,我居然又碰到了那个,曾经带着一个没抓稳皮球孩子的她。
她是正面向着微微低下了头的我走来的,然后一声惊喜的呼叫,她抓住了我的手。
我从来没有打算过我在这里也会碰到熟人,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确不是我熟人的她,竟然是一个心理医生。
临床的加上社会的,毕业于美国心理咨询专业(mentalhealthcounseling)。
她把我一下就听蒙了,所以后来也没在她诊所里对着我拿出来的博士学历有任何疑问。
和我有关系吗?
我觉得还是没有,但是也不排除我对她的学历和职业的崇敬之意。
尤其是听到那天她带着的孩子原来和她非亲非故,只是因为做义工而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玩耍的。
但是我还是不准备对看上去大方得体的她交心,对了她姓费,名凤凰。
身材高大的她豪爽的大笑着说,这个名字是她去到美国以后,为了哗众取宠让老师同学对她留下印象才改的。
而她的本名叫芬芳。
凤凰也好,芬芳也罢,都和我现在的样子一点也扯不上联系。
我不想让她了解我,我也不想了解她,虽然她想方法要劝说我,别继续我脸上她一看就知道的消沉。
我知道了一件事,虽然她说工作或者可以帮到我,但是她自己诊所门口就用漂亮的书法贴了一张招助理的启事,却完全没有想到问我是不是会考虑为她做个下手什么的。
当然我这样想并不是因为我想成为她的助理,这个世界十分现实,确实没有理由让一看就千沧百孔的我来协助她说服,劝解别人。
一张脸,一张甚至不漂亮不顺眼的脸是那么的重要,当我终于从她热情相问和关心中逃离的时候,我不甘心地想到了一件我来到这个城市以后,还从来没有考虑到过的事。
我应该工作?
费……博士看得很对,我心里的希望之火,完全没有熄灭,那怕她只是因为我还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去附身检起一个皮球而看到的。
看到这里也就够了,我不希望她为我唏嘘,为我同情。虽然看得出来费博士是一个十分关心女性问题的女人。
我并不希望有一天我变成她的一篇论文。
我也不要让自己变成任何人的随手拨弄娃娃。
只有自己,才有权利决定自己。
我又非常勇敢的做了一次,也没有再去找费博士,而她的脸,我都因为当时面对着她的时候眼光闪避很快忘记,可我还真的脱下了围巾,帽子,把自己暴露在空气里,跨步走了出去,想就这样承受一切的眼光疑问。
没有涅磐。何来凤凰?
我跨出了第一步,是放弃了当时陆以及和陆有关的一切后的真正第一步,这一步,让我在泥泞里挣扎以后,终于有了完全的决心,开出了第二次重生妖妍迷离的花。